《雾锁大雾》
——致粤西云开山脉中消逝的尤绵
(引子 · 埙/风声)
(只有呼啸的山风,混合着远处几不可闻的溪流声,渐弱,转入低沉的鼓点)
(第一段)
大雾山高啊,云把路埋
祖辈的脚印,被碎石掩埋
曾以为这山是屏障,能把风雨挡开
谁料想,刀光比霜雪更白
那年的铜鼓,不是被敲破,就是被沉入江海
我们背井离乡,像落叶被风吹散在大地胸怀
(副歌)
瑶人路长啊,长过这千年的哀
铜鼓不响啊,祖先在何方徘徊
我喊一声尤绵,只有山谷把回声甩回来
那万家灯火,再没有一盏,为我们等待
(第二段)
潘家的骨血,改了姓,埋进土堆
蓝家的织锦,褪了色,化作尘灰
那个叫肉翼的王,倒在虎跳河的江水
那个叫凤姑的娘,把歌谣唱完,纵身一跃无悔
我们在汉人的祠堂里,学会了低头,学会了闭嘴
却把那句“我们是瑶人”,酿成了酒,独自买醉
(桥段 · 激昂后转凄厉)
(节奏加快,仿佛战鼓,随后戛然而止)
官军说,要把这山犁平,要把这人同化
他们说,从此以后,这里只有百姓,没有瑶家
可是啊——
我的血管里,还流着千家峒的泥沙
我的舌尖上,还藏着盘王节的晚霞
(尾声)
大雾散尽啊,不见那旧坟台
铜鼓生锈啊,子孙已发白
别问我从哪里来
你看那漫山的茶花,每一朵
都是我,回不去的家
(最后一声长箫,拖得很长,直到被风吹散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