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化州市）请留住化北孩子的一盏灯

今日触龙

—— 致化州新书记的一封信、教育的一封家书

     化州，2300 多平方公里，180 多万人口。在粤西这片土地上，她是人口大市，也是农业大市，更曾是茂名地区有名的 “文教之乡”。可这些年，我越来越想不明白一个道理：为什么化州的高中，几乎都挤在了市区？为什么化北的孩子，要坐几个小时的车、冒着风险去上学？为什么那些曾经点亮无数乡村孩子前程的高中，会被一所所裁掉？
这不是一个教育布局问题，这是一个关乎化州未来、关乎 180 万人生计与命运的问题。

先说眼前最直观的痛 ——上学路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化北的乡镇，离市区远的有一百多公里。一个家住播扬、文楼、平定、宝圩、那务、合江、中垌等镇的初中毕业生，如果考上了市区的高中，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每个周末的放学和返校，都是一场艰难的 “长征”。化州的公交系统本就不发达，乡镇到市区的班车少、班次稀、收车早。孩子们放学常常坐不到车，只能在路边焦急地等。等不到怎么办？只能几个人拼一辆没有营运资质的私家车、黑车，或者挤在超载的面包车里，摸黑赶路。
        这些车上，有多少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子？她们中间，有多少人因为赶不上车，要在街上滞留到天黑？有多少家长，每个周末都在提心吊胆地打电话、看定位？多少起交通事故，就发生在这些孩子周末往返的路上？
        我这么说，绝不是危言耸听。安全隐患，是实打实悬在化北家庭头顶的一把刀。而它本可以不必如此 —— 如果化北有自己的、足够好的高中，孩子们就不必背井离乡去挤那趟危险的车。

再说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——乡镇经济与教育生态的恶性循环。

一个乡镇，十几万、甚至几十万人口，却没有一所高中。这样的镇，留得住人吗？留得住青年教师吗？留得住产业吗？

教育是乡镇的 “定盘星”。一个镇有没有高中，直接决定了这个镇是否还有 “人气”、还有希望。高中裁了，优秀的老师走了，跟着的是家长把孩子送走，青壮年跟着孩子搬走，商圈冷清，地产沉寂，产业凋零。而教育资源的坍缩是有传染性的 —— 高中一撤，该镇初中生源加速流失，初中被并，小学又跟着空心化，整个镇的教育链条就此断裂。

以前，化州很多管区都有自己的高中，孩子在家门口就能上学，入学率自然高，一代代化北青年靠着读书走出去，成为医生、教师、工程师，反哺家乡。如今呢？学校越并越少，孩子越跑越远，入学机会不升反降。一个县级市，把教育资源高度集中到市区，等于让占全市大部分人口和土地的乡镇，为市区的发展 “输血”，长此以往，化州的两极分化只会越来越严重。

这究竟是在做大化州，还是在做空化州？

我知道，一些布局调整，有着 “整合资源、集中办学” 的名义，也确实带来过暂时的 “亮眼数据”—— 合并后的 “集团化办学” 体量大了，市区名校的升学率好看了，某些考核指标上去了。可是，政绩报表上的数字，能替代一个女孩周末深夜在路边等车的焦灼吗？能替代一个母亲望眼欲穿的担心吗？能替代一个镇从此再无高中、再无朗朗书声的落寞吗？
我不反对优化教育，我反对的是用牺牲化北换取市区的单方面繁华。我不反对集中力量办大事，我反对的是把 “大事” 都办在离领导最近的地方。
在此，我恳请化州的父母官们：
第一，化北原有的高中，一所也不能再裁。 已有的校舍、师资、学位是几代化北人共同积累的家底，守住了它们，就守住了化北的根。请把 “保住化北高中” 作为一条不可触碰的底线，写进规划、写进考核。
第二，不但要保，还要加大投入、提质扩容。 化北不是要一所 “能升学就行的学校”，而是要有能跟市区比肩的师资、设施和教学质量。提高乡村教师待遇，改善宿舍、食堂、体育场地，开通安全规范的校车线路，让学生在家门口就能读到好学校。
第三，真正补齐乡镇交通短板。 在优质教育资源暂时无法完全均衡之前，至少要让孩子们的上学路安全、通畅。加密乡镇公交，规范校园班车，严打黑车，把 “周末接送” 这件小事当成民生大事来办。
第四，把振兴乡村、振兴化北当作真正的政绩。
国家提出乡村振兴，正是化北重新焕发生机的历史机遇。教育的春风吹进化北，产业才能扎根，人口才能回流，乡镇才能重获活力。这才是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政绩，而不是报表上的那几个数字。
化州，从来不是只有市区的化州。她是鉴江两岸的化州，是化北连绵山乡的化州，是 180 万普通人的化州。她的未来，不该只由市区定义，更不该以牺牲化北为代价。
每所被裁掉的高中，都是一盏被熄灭的灯。灯下原本坐着的是谁？是一个个渴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孩子，是一个个等着孩子成才的家庭，是化北这片土地的明天。
请不要让化北的夜，越来越黑。请留住那盏灯 —— 为了孩子，为了家庭，为了一个完整的、有希望的化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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